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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叫的称呼

  • 作者: 乡村百年
  • 来源: 古榕树下
  • 发表于2011-07-08
  • ?#20137;?span id="article_click">23475次
  •   解放前,我村的崇训才十二岁,父亲得急病死了,只好把两间破草房和半亩老坟地典当出去,换来一口薄皮儿棺材,草草把父亲掩埋。回来还没走出地头儿,?#29238;?#24426;形大汉把母亲架起来架走了。后来才知道是被二大爷给卖了。
      
      崇训房无一间、地无一垄,?#29238;?#21460;伯不愿养活,他只好冬天靠滚麦秸垛夏天靠住车屋,一年四季吃百家饭过日子。再大一点儿,就给人家放猪、打短工、扛长活儿,直到二十岁,也没能成个家,穷得呱呱叽,谁家的姑娘愿意跟他过呀?
      
      二十一岁那年,解放了。崇训是赤贫,得到了村里的照顾,一人分得了三口人的地,还分得了三间瓦?#23089;?#30340;房子,又当上了民兵队长。崇训吃香了,?#24471;?#30340;挤破了门。崇训挑挑拣拣,看中了雪民的小姨子,很快就结了婚。
      
      说起来崇训的父亲和雪民还是一个老太爷的弟兄,当年崇训的父亲死了,母亲被人卖了,雪民没说一句要照应崇训的话。如今崇训有房子有地,又有权了,雪民就把自家的小姨子介绍给崇训,这不是有点儿势利眼吗?#38752;?#26159;雪民的小姨子长得漂亮,中了崇训的意,别的啥也?#36824;?#20102;,爷儿俩成了连襟。
      
      这一来出现麻烦了,雪民的儿子保玉五六岁了,喊崇训的妻子自然喊姨,可是喊崇训却喊哥。叔辈的人跟保玉开玩笑说:保玉的命真苦,有姨没姨父。后来崇训也有了儿子,?#25226;?#27665;的妻子自然也喊姨,可是?#25226;?#27665;却喊爷。你看这称呼可笑不可笑。
      
      这样难喊就难喊呗,下面又出现了同样难喊的称呼。雪民的老婆一拉一茬儿生了六个儿子,日子过得相当艰苦。孩子整天价都穿得赤皮子露肉的,冬天一个耍袖筒子小袄,连个小褂子都没?#23567;?#22825;热了,小袄还脱不下来,娘只好搭灯连夜赶,扒了套子,洗都?#36824;?#19981;得洗,做成小夹袄。住的更难,八口人三间房子,两口子住一间,?#29238;?#23401;子打地铺住一间。保玉到该提媒的时候了,却没有一个人给他?#24471;健?#19981;都是因为穷吗?
      
      六五年,钢铁厂招工人,大队直接把这个名额给了初中毕业的保玉,保玉当上了国家工人,地位一下子提高了很多很多。这一来保玉也和崇训当年一样,?#24471;?#30340;打成堆了。保玉也是挑来挑去,相中了雪才的小姨子。雪才和雪民也是一个老太爷的弟兄,可是保玉和雪才爷儿俩也成了连襟。两家的孩子们对两个应姨父的,在称呼上仍然是乱糟糟的。
      
      要说这事儿巧,这种称呼难,还有一件巧事儿,称呼起来也是难。
      
      我们乡初中有个金主任,没退休的时候,他媳妇的娘家爹得急病去世了。金主任和亲家是两好结亲,自然要去安慰亲家母一番。媳妇在娘家是个独生女,在县城里工作,金主任说把恁娘接进城里跟你们一起生活吧。亲家母就跟他闺女和女婿进城了。
      
      谁知去了一年,亲家母说什么也不愿住城里了。女儿女婿问原因,老婆儿说:“白天,你们上班的上班,上学的上学,我一个老婆子去没头儿去,说话儿没人说,住这急也急死我。把我送回家吧,回家好歹还有老姐妹们说说话儿拉拉呱儿,我还能多活几年。”没办法,女儿只好把老人家送回家。这一来可苦了女儿了,逢星期得往家里跑,怕母亲出了意外呀!头一天回去,买点儿东西给?#29238;?#38065;儿,第二天就得赶紧回去,就像掏个火一样。
      
      金主任退休后,本以为为教育事业干一辈子了,该享享清福了,谁知道回家不到一年,与自己恩恩爱爱相濡?#38405;?#19968;辈子的老伴儿,也突然去世了。金主任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,一下子像霜打的茅草,抬不起头了。金主任只有一个儿子,一个女儿也在县城里工作。他们也说把父亲接城里去住,金主?#25105;?#26159;说啥不去。这样媳妇和女儿就经常一起回家看望老人,非常辛苦。尤其是媳妇,看了母亲看公爹,两头儿忙,两头儿都顾不上,眼看着人越来?#22992;俱病?#22899;儿跑得多了,就跟父亲说:“爸,找个伴儿吧!”开始金主任不开口,女儿说得多了,金主任说:“不找便罢,要找就得找一个像你娘那样的。”女儿媳妇?#24597;?#20102;好?#29238;觶?#37117;不趁老爸的心。女儿知道父亲的心事,可是这样的?#35828;僥亩?#21435;找呢?
      
      一次闺女和她嫂子一块儿回家,顺便去看望了表婶子。见表婶子人很干净又很?#31361;郟?#20063;是孤身一人,就突发奇想,要是表婶子和老爸结合多好,可以省却嫂子多少心!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嫂子说了。嫂子一听,心里想:成天价慌着给老爸?#24597;薅韵螅?#21643;就没想到俺娘呢?要是他们结合了,不但省却了自己的心,老爸的工资又高,两位老人的生活也有了保证。就答应了妹妹的要求。
      
      跟母亲一说,母亲不同意。说得多了,各种利害都讲了,母亲才把心里话讲了出来:“难道说这是天意吗,当年要不是你爸的成分高,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。把你给他做儿媳妇,就是想还他一个人情,了却一桩心愿。谁知道今天还得跟他过,就这样吧!”
      
      闺女媳妇高兴的一蹦大高,赶紧回家给老爸说。金主?#25105;?#24456;惊奇,?#38901;?#22919;说:“当年,我和你母亲是小学同学,玩的很要好。大了,有人给我们介绍,我?#20146;?#28982;同意,俩家老人也乐意。可是你母亲当时是大队妇女主任,正在积极申请入?#24120;?#20320;村的书记说了:‘金家是地主。只有两条路可走,要么和他划清界限你入?#24120;?#35201;么你们结婚背上个地主子女的帽子。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’你母亲哭着跟我诉说了委屈,我不?#19994;?#35823;你母亲的政治前途,只有含泪分手了,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个样子,是天意吗?#20426;?BR>  
      孩子们很快为两位老人办了喜事儿,见老人相互有了依靠,?#20960;?#39640;兴兴的安心上班儿去了。金主任却发现了一个秘密,亲家母,不,续妻,不但心地善良会疼人,而且那身材长相和亡妻都差不多,如同亲姊妹俩。以前多次见面,咋就没发现呢?婚后各方面都如意,就是有一样不好办。啥?称呼!闺女儿媳妇叫爸叫妈都可以,下一?#26448;兀?#21483;爷爷奶奶,还是叫姥姥姥爷?
      
      其实这样的事情还不算巧,这些称呼还都可以叫得出来,还有一件事情更巧,称呼更难叫。说起来可能话长一些。
      
      邻村有个刘宋明,无兄无弟。家有薄田七八亩,草房三四间,二十岁上父?#29238;?#20182;完了亲,第二年老婆生了个胖小子,取名叫毛毛。隔了二年老婆又生了个小子,挨着叫二毛。发棵了,本该高兴,谁知道就在二毛?#31456;?#26376;的时候,刘宋明?#36824;?#27665;党队伍抓了壮丁打小日本去了。
      
      到队伍上半年,刘宋明想老婆想孩子了,央求连长回家看看,连长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,没办法就逃跑。逃第一次,被抓回来,挨了二十军棍。逃第二次又被抓回来,连长要枪毙他,不是团长说情,早就没命了。两次逃跑没逃掉,不敢再跑了。反正是逃跑抓回来是枪?#26657;?#19978;战场杀小鬼子也少不了死,都是死。?#36824;?#26432;小鬼子战死要比逃跑抓回来墙壁名声好得多,就咬着牙干了下来。一干就是五年,练成了一个优秀的机枪射手。
      
      为了报答团长,刘宋明阵阵冲锋在前,奋勇杀?#23567;?#21442;加战斗几十次,一个人打死的日本鬼子就有几百个。团长也是个热血报国的汉子,打鬼子毫不含糊,战斗激烈的时候,往往?#35757;?#35074;子抡起大刀带头杀入敌阵。和鬼子拼杀难免遇?#21483;?#38505;,可是几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刘宋明救了他的命。因此刘宋明很得团长的器重,又因为他有战功,团长把他从士兵提升为班长,班长提升为排长,排长又提升为连长。为了报答团长,刘宋明和日本鬼子在战场上浴血拼占了五年。
      
      刘宋明当上连长后,团政训部主任王金彪找他谈话,说:“刘连长,有功劳有地位了,得?#23588;?#32452;织呀!?#23588;?#20102;组织才能更好地报效党国呀!”刘宋明只知道多杀鬼子报答团长,对政?#25105;?#31373;不通,就说:“我只知道杀小鬼子报效国家,不懂啥组织,也不想?#23588;搿!?#29579;金彪?#36139;?#19981;舍到?#24515;?#24515;,一次动员不通就动员第二次,一连动员了十几次。刘宋明顶不住王金彪的软磨硬缠,就稀里糊涂的说:“好吧,我答应你。”王金彪得了刘宋明这句话,反倒不再找他了。刘宋明觉得耳边清净了许多。
      
      日?#23601;?#38477;后,蒋介石为了争地盘,又发动了内战,指示?#27835;讲?#38431;大举进攻八路军。刘宋明见刚刚打跑了日本鬼子,安静日子才过没几天,中国人和中国人又打起来了,心里很不满意,背地里问团长怎么办?团长说,到时候一切听我的?#25165;擰?#22312;上党战役?#26657;?#22242;长秘密对刘宋明说:“刘宋明,国民党不得人心,跟我一起起义投奔八路军吧!”刘宋明说:?#32610;?#27835;上我一窍不通,你说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!”就这样,刘宋明遵照团长的命令,带着自己的连队,没放一枪,跟着团长起义了。
      
      起义后,八路军领导在欢迎起义部队大会上说:“愿意留下参加八路军的我们热?#19968;?#36814;,参加革命部队,不愿意参加八路军的我们欢送,发放路费让回乡。”刘宋明当兵当五年了,不得家中一点信息,十分想念父母妻儿,提出要求回家。老团长开导他说:“汉周啊,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,还是留下来继续革命吧。”刘宋明说:“老团长,八路军不是说愿留欢迎愿走欢送吗,我不懂得什么革命,就是不想再打仗了,还是放我回家吧。”老团长看刘宋明心意已决,也不好再说什么了。
      
      就这样,刘宋明领了路费回家了。到家才知道父母因思念儿子成疾,早就病死了,老婆领着俩孩子还在苦等着自己。不禁痛心疾首,唏嘘感叹,恍如隔世。这时候大毛已经九岁了,二毛也七岁了。四口人过起了安安静静的小日子,刘宋明觉得?#26085;?#22330;上背着头拼杀好了许多。过了四年,全国解放了,村里办起了小学,刘宋明就把俩孩子送进了学校。老师给大毛取名刘卫国,给二毛取名刘卫民。
      
      五一年剿匪反霸的时候,刘宋明被区里查证,既当过国民党的连长,也?#23588;?#36807;国民?#24120;?#36825;还了得,这不是反革命是啥?遂被戴上了反革命分子的帽子。刘宋明心想,啥是革命我都不知道,怎么成了反革命分子了,自然不服,向区里提出上诉,问:“我当过国民党的连长不错,那时候我是抗日的,日本鬼子我自己就打死几百个,还得给我记功哩!可是我没有?#23588;?#36807;国民?#24120;?#25105;咋会是反革命分子?#20426;?BR>  
      区干部说:“你没有?#23588;?#36807;国民?#24120;?#19981;对,你是在日?#23601;?#38477;时?#23588;?#30340;,你有介绍人,并且?#20146;?#24895;的,这都是有案可查的,你跑不掉。”刘宋明问:“谁是我的介绍人?#20426;薄?#23601;是你的那个团的政训部主任王金彪,他可是个军统特务。军统特务秘密介绍你?#23588;?#30340;国民?#24120;?#20320;不是反革命分子是啥?#20426;?#21016;宋明一听,愤怒了,大骂那个政训部主任,说;“王金彪,我操你十八代祖宗,你可把我害苦了。不?#26657;?#25105;必须和他对证。”区里说:“王金彪在上党战役中就?#25442;?#27609;了,上?#20137;?#25214;去?#20426;?#21016;宋明还不服,结果被狠狠斗了几场,差点儿?#36824;?#36827;大狱。究竟怎么入的国民?#24120;?#33258;己也说不清,没办法,只好极不情愿的戴上了那顶看不见却很沉重的反革命分子帽子,接受人民的改造。
      
      好在刘宋明没有别的啥罪恶,又愿意戴那顶帽子,平时就没人管他了。就怕?#24615;?#21160;,一?#24615;?#21160;,刘宋明就得被批斗一番。四清的时候连斗三场,勉强过关。可是到了文化大革命,当刘宋明再次成了专政?#38901;?#30340;时候,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。公社来的造反派司令盖世才带领十?#29238;?#25345;枪的造反派?#21019;?#37324;召开群众批斗大会,斗争的第一个?#38901;?#23601;是刘宋明。
      
      盖世才提出问题要刘宋明回答:“你叫刘宋明,你是想保留宋朝保留明朝,你想复辟封建王朝,不是封建余孽吗?封建欲孽就是反革命!”刘宋明说:“按族谱我是‘宋’?#30452;?#30340;,我不懂什么宋朝明朝,怎么就是复辟封建王朝,怎么就是封建欲孽反革命呢?#20426;?#30422;世才说:“不听反革命分子反驳,我再问你,你大儿子叫卫国,你?#24613;?#21355;哪一国?你二儿子叫卫民,你?#24613;?#21355;谁的民?#20426;?#21016;宋明说:“名字都是学校老师起的,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      
      盖世才说:“这两个问题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,还有一些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回答。第一个问题,你为什么愿意?#23588;?#22269;民党军队?#20426;?#21016;宋明回答说:“我是被抓壮丁抓走的,谁愿意当兵啊?#20426;?#30422;世才问:“被抓了壮丁为什么不逃跑?为什么愿意呆在国民党军队里?#20426;?#21016;宋明回答说:“怎么没逃?逃了两?#21619;?#27809;逃掉,差一点被枪?#26657;?#19981;?#23016;?#20102;。”盖世才问:“你为什么你自愿?#23588;?#22269;民?#24120;?#20026;什么你偏偏在日?#23601;?#38477;后?#23588;?#22269;民?#24120;俊?#21016;宋明回答说:“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,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?#23588;?#30340;国民?#24120;?#26159;王金彪多次软磨?#25165;?#21518;,我只是口头答应,并内?#26032;?#34892;任何手续,哪来的自愿?#20426;薄?#22823;军统特务王金彪是你的介绍人,你赖不掉!你?#23588;?#22269;民党的时间就在日?#23601;?#38477;后!你觉得王金彪死了,就想不承?#19979;穡俊?BR>  
      剿匪反霸?#20445;?#36825;个问题就无法得到证实,现在这个问题仍然说不清楚,刘宋明只好闭口不言。
      
      盖世才说:“就这一件事就足以?#24471;?#20320;是反革命分子,记下来!刘宋明,我再问你,上党战役起义后你为什么不?#23588;?#35299;放军?#20426;?#21016;宋明回答说:“?#23588;?#35299;放军?那时候没有解放军,我的连队是向八路军起义的。?#34180;?#21453;革命分子还会钻牛角尖儿啊?别跟革命者胡搅蛮缠,我只问你,为什么期以后不愿意?#23588;?#35299;放军?啊,八路军?#20426;薄?#24403;时八路军说愿留欢迎愿走欢送,我打了五年鬼子,不得家中一点信息,因为思念父母妻儿,就回家了,这在当时是允许的。”
      
      盖世才说:“你说的不是实话,你不愿意参加解放军,啊,?#21069;?#36335;军,一定是仇恨八路军!你回家一定是受人派遣,想卧底儿伺机反攻!说,你奉了谁的命令卧底儿的?#20426;?#21016;宋明觉得这个盖世才才是胡搅蛮缠,可是又不敢说他胡搅蛮缠,对这个问题无法回答,就不开口了。盖世才说:“怎么?#25442;?#31572;??#25442;?#31572;就是承认了,再记上一条!我再问你,既然?#24613;?#20282;机反攻,你和台湾美蒋特务有什么联系?你们是怎样联系的?你的特务组织?#24515;?#20123;人?你的电台在哪里?#20426;?#22825;哪,问题越来越?#29616;兀?#36825;不是无中生?#26032;穡扛?#26412;就没有的事情叫人怎么回答?刘宋明只好仍然闭口不言。
      
      刘宋明?#25442;?#31572;,盖世才不依了,厉声说:“刘宋明这个反革命分子不老实,给他被戴上高帽子挂上大牌子,好好修理修理!”一班子虾兵?#26041;?#26089;有?#24613;福?#39532;上给刘宋明带上几十斤重的铁帽子,脖子里挂上几十斤重的铁牌子。这还不算,又被按住头两臂向后伸学过坐飞机。盖世才问:“说不说?#26869;?#24471;皮肉受苦!”刘宋明愤怒了,心想,没见过这样的造反派,竟然用严刑逼问,我不能无中生?#20852;?#20415;给自?#21898;?#19978;罪名,你就整吧,你就整死我吧,怎么死都是死,就是不开口。
      
      刘宋明不开口,盖世才觉得很没面子,怒道:“继续修理!?#22868;父?#24426;形大汉架着刘宋明爬上桌子摞桌子的高台子,逼着学金鸡独立。盖世才问:“说不说?#20426;?#21016;宋明不怕死了,怒道:“我刘宋明问心无愧,无话可说。”盖世才一使眼色,打手们朝桌子腿上猛一踢,桌子腿断了,刘宋明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从高台子上掉了下来,五十多岁的老人怎受得了这个,又有铁帽子铁牌子?#26874;牛?#24403;时就昏死过去。盖世才看刘宋明不动了,洋洋得意的说:“反革命分子刘宋明耍赖哩。”
      
      突然,台下有人怒吼道:?#26696;?#19990;才,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?#20426;?#30422;世才向台下看去,见是一个英俊的青年人在发怒,问道:“你是何人?#20426;?#38738;年人道:“别管我是谁,毛主席说要文斗不要武斗,你为什么对一个老人这样残酷?#20426;?#30422;世才道:?#23433;?#37239;??#28304;准?#25932;人就必须象秋风扫落叶一样!”这时有个喽啰?#37027;亩愿?#19990;才耳语一阵,盖世才道:“我当是谁呢?原来是刘宋明的二儿子刘卫民啊?#20426;?#21355;民道:“是我又怎么样?解放军对俘虏还不打不骂哩,你竟?#27426;?#19968;个老人大打出手,就是没有一点人性!”
      
      盖世才道:“世上没?#24418;?#32536;无故的爱,也没?#24418;?#32536;无故的恨。刘宋明是个暗藏很深的反革命分子,你是他的儿子,又敢这样?#25442;?#20182;,必定是个暗藏的反革命分子!给我抓起来!?#22868;父?#25171;手跳下台来,不容分说把卫民抓了个结实。卫民愤怒地骂着:?#26696;?#19990;才,你你无限上纲,你不得好死!”盖世才怒喝道:“说,你们和台湾美蒋特务有什么联系?你们是怎样联系的?你们的特务组织?#24515;?#20123;人?你们的电台在哪里?#20426;?#21355;民使劲挣扎,却挣扎不?#28079;羌父?#34920;形大汉的手,只好继续破口大骂。盖世才?#25307;?#25104;怒了,说道:?#34948;?#36215;来,送公社革委会去!”卫民立?#27748;?#20102;起来,押着就往会场外走。群众中起了骚动。
      
      这?#20445;?#21016;宋明醒了过来,看?#31224;?#26679;的场景,心里止不住万?#30452;?#30171;,自己被批斗这麽不说,连儿子也要跟着受罪,不禁暗暗打定了主意,于是喊道:“慢着,我有话说。”盖世才?#32769;?#36947;:“怎么?愿意服罪了吗?愿意服罪你就说吧!”刘宋明说:“先把帽子牌子给我去掉。”盖世才一摆手,两个打手过来摘掉了铁帽子铁牌子。刘宋明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。盖世才说:“刘宋明,有话就说吧。”刘宋明慢慢的走到台口的柱子跟前,仰天长叹道:“老天爷,难道?#30340;?#23601;没有一点公道了吗?我刘宋明死不瞑目!”说吧,一头撞在柱子上,?#36234;?#36856;裂血流如注。群众轰然大惊,会场差点没有炸。
      
      盖世才不以为然,轻巧地说道:“反革命分子、美蒋特务刘宋明惧怕人民民主专政自尽了,他的死?#24471;?#20102;美蒋特务反革命分子的自我暴露,他的死?#20146;?#21462;灭忙,是死有余辜!今天的会议是成功的,我们取得了巨大胜利!刘宋明虽然死了,但是还有他的儿子刘卫民在,刘卫民也是个地地道道的暗藏的美蒋特务反革命分子,专政机关必定能顺着这条线索挖出一大批美蒋特务反革命分子!把刘卫民带走,交专政机关?#21916;椋?#25955;会!?#22868;父?#25171;手推?#22971;?#25633;把卫民往前推,卫民愤怒得蹦着跳?#24597;?#30528;,却怎么也挣不脱。
      
      盖世才跳下台子就?#24613;?#36208;,一个中年人上前劈手抓住了他的前襟,怒喝道:“还命来!”盖世才急忙掰那人的手,连掰几掰也没能掰脱,忙问:“你要干什么?#20426;?#37027;中年人还是说:“还命来!”周围的群众也?#25380;?#24594;的一指一点的说:“对,还命来!”盖世才有些急了,急忙大声喊:“你们要造反吗?#38752;?#24555;,武力弹压,武力弹压!?#32972;?#26538;的造反派不?#39029;?#24868;怒的群众开枪,一起对着空中开了枪,并且威胁道:“再不放开盖司令,我们就真的朝人身上开枪了额!”愤怒的群众暂时平息下来,那中年人也松开了手。盖世才带领他的十?#29238;?#21949;啰丢下卫民,急忙跑了,?#34962;袒?#22914;丧家之犬。
      
      卫民跑到那中年人跟前,拉着他一起跑到刘宋明尸体前,?#36865;?#19968;声跪倒在地,喊了一声“爹?#20445;?#38543;即呼天抢地的痛哭起来。啊,原来这中年人是卫国!卫国平?#24426;?#33094;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想不到关键时?#21497;?#28982;有如此大的气魄!一个老太婆赶来了,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多岁的少年,来到刘宋明尸体前,一个喊道:“他爹!”一个喊道:“爹!”随即二人扑在刘宋明尸体上,也痛哭起来。啊,是刘宋明的老伴儿和他的小儿子三毛。群众帮助卫国他?#21069;?#21016;宋明的尸体抬回了家。
      
      这事儿大家以为到此就算结束了,没想到下午盖世才又来了,身后持枪的造反派足足有一个连。人死了也不安生,盖世才说刘宋明的死?#20146;?#26377;应得,是遗臭万年。强行把尸体被放在牛拉的拖车上,逼着卫国、卫民、三民戴着孝帽子在后边跟着。盖世才带着造反派高喊着:“打倒蒋介石的孝子?#36864;铮 薄?#25991;化大革命胜利万岁!?#34180;?#26080;产?#20934;?#19987;政万岁!”在全公社挨村游了三天街。到刘宋明的尸体开始有气味的时候,盖世才用一领芦席卷着,埋在河滩里,坟前还竖了一块?#20061;?#23376;,上面写赫然着:“美蒋特务反革命分子刘宋明死有余辜!”得,刘宋明又多了一顶“美蒋特务”的帽子。不知道盖世才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什么,竟然没有再找卫民的麻烦。
      
      当然这是闲言,跟我们要说的正题没有多大关系,我们还是回过头来书归正转吧。
      
      六零年,卫国已经二十五岁了,心里很?#22797;ǎ?#23601;是?#26434;?#36831;钝,跺三脚也放不出一个屁。卫民二十三岁了,极为聪明,初中毕业后因受父亲的影响不能升学,只好务农,啥事情啥手艺,一点就破,并且能说会道。后来刘宋明又生了个儿子,才才七岁,取名三民,也很聪明。因为受刘宋明的反革命分子美蒋特务的影响,卫国卫民都寻不上来女人。刘宋明很发愁,托亲戚说了几家姑娘,人家一打听,不愿意。生在那样的家庭算是没办法了,清清白白的姑娘硬往罗网里钻,不?#20146;?#35752;苦吃吗?
      
      当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期间,邻县上蔡?#25509;?#39295;死了很多人,姑娘媳妇家为了逃活命,撕破?#31216;?#23376;到项?#20146;?#25214;婆家。在亲戚的撮合下,有个叫肖铃儿的姑娘,才十七,不嫌弃刘家的名声,愿意嫁过来,哪个儿子都?#23567;6杂?#21016;宋明来说,这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。可是给哪个儿子呢?给卫民吧,年龄差不多,可卫国咋办呢?#30475;?#36807;这个机会,看他那个迟钝样子,恐怕要打一辈子寡汉了。给卫国吧,可又委屈了卫民。想来想去没好法儿,要是有两个姑娘就好了。可是这不是痴人?#24471;位?#21527;,就这一个,也是亲戚费了多少劲才说好的。没法子只好问儿子,卫国不?#26434;铮?#21355;民倒是看得开,说:”给哥哥吧,哥哥年龄大,别以后不好找了。我还小,有的是机会。”就这样,肖铃儿跟了卫国。
      
      常说过去这个村,就没有这个店了。一到六二年,实行了包产?#20132;В?#19978;蔡?#25509;?#30340;日子慢慢的好了起来,姑娘们也不必再外逃了,卫民的婚事就搁住了。要命的时候,人们可以啥也?#36824;耍?#26085;子好了,又都讲究起来。?#20934;?#26007;争就是纲,大家避还避不及呢,谁愿意到老刘家这个烂泥塘里淌浑水儿呢?三毛还小,过一天算一天吧,可真苦了卫民这孩子了。看看人家比比自?#28023;?#21644;卫民一般大的,都有?#29238;?#23401;子了。刘宋明觉得卫民找不上?#38901;螅?#23601;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自己的心头。都是因为自己随随便便的一句话,耽误了孩子的一辈子。几?#25105;?#23547;死,?#24613;?#20799;女们发现没死成。卫民劝父亲说:“爹,你死了,咱就算清白了吗?与其说让人家的姑娘来咱家受罪,还不如我一个过的舒服呢。你没看?#25104;?#23376;的日子咋过着哩,虽说她没变心,不也是整日里泪流不?#19979;穡俊?#23601;这样,卫民已经二十四五了,依然是孤身一人。文化大革命十年间,更不用说了。别说刘宋明这样的家庭,就是清白人家,三十多的人,能找到?#38901;?#30340;也不多。刘宋明虽然死了,可也没能洗刷他家的清?#20303;?BR>  
      春雷一声天地动,拨云扫雾见日光。“四人帮”被粉碎了!文化大革命结束了!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了!?#20934;?#26007;争也变成发展经济了!不说大的形势,单说卫国卫民家也迎来了大喜?#19969;?#24403;年刘宋明的老团长这时当上了省政协副主任,想起?#27515;喜?#19979;刘宋明,一调查刘宋明被迫害死了,亲自出面作证,刘宋明?#23588;?#22269;民党是那个政训部主任王金彪暗中操作,没?#26032;?#34892;任何手续,根本不算数。依据功劳,刘宋明被定为抗日功臣,他的死完全?#20146;?#20542;路线造成的。他那至死也没摆脱的反革命分子帽子,终于被摘掉了。?#27426;?#36861;查迫害刘宋明的首恶分子盖世才?#20445;?#30422;世才却神秘的失踪了。政府也重新安葬了刘宋明。卫国家中挂上了抗日功臣的匾额,也得到了一大笔抚恤金。
      
      身份变了,人们也看得起了。几年来不?#36824;?#23064;青睐的三民二十四五了,很快娶了个如花似玉的俊媳妇,名叫翠花。可是卫民仍然是孤身一人,不是他不愿找,介绍姑娘的,?#30340;?#36731;寡妇的,这个才走那个就连忙进门,大?#24418;?#27665;的婚事不成他们就决不?#25307;?#20043;势,可是?#24613;?#21355;民婉言谢绝了。他娘急了,说:“二毛呀,娘都六十多了,还能跟你几天啊,好歹找一个成一家人家,我就是死了,也安心了,你爹在地下也瞑目了。”卫民说:“娘,不是我不愿找,实在是嫌人们?#38590;?#30555;太势利。当年我爹是反革命分子,我就像抹上了臭狗屎一样讨人嫌。如今我爹是功臣了,咱们有抚恤金了,他们看着我了,这样的人靠得住吗?不找便罢,要找就要找一个不知道咱的家庭状况,能够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人。”娘说:“这样的人上?#20137;?#21435;找哇?除非到外地去找了。”卫民说:“我就到外地去找。”
      
      话说?#31224;?#20221;儿上了,母亲只当成卫民说的是一句气话。没想到卫民真的要辞别母亲、哥哥、嫂嫂、弟弟、弟妹,凭着一腔热血,带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要到外边去闯一?#22330;?#27597;亲有些不放心,卫民说:“娘,您老多保重,我保证带回来一个让您满意的媳妇伺候您。”
      
      卫民这一走就?#21069;?#24180;,开始前三年还回来一两封信,说自己在外边很好,要哥哥、嫂嫂、弟弟、弟妹多替自己在母亲面前尽些孝心,也寄回来几次钱,让娘享受。再后来钱?#25442;?#20102;,信也不写了,接着一连五年没音信。母亲挂念儿子,常常到村头张望。多好的孩子呀,?#25442;?#26377;啥意外吧?时间长了,村人说怕是没?#24418;?#27665;这个人了吧。甚至有人说,在村里见到过卫民的身影,穿得破破?#32654;?#30340;,一脸血道子,去跟他说话,转眼又不见了。娘也听到了这些话,天天哭,眼都快哭瞎了。
      
      八八年,也就是卫民走后的第八年,他突然寄回来十万块钱,说是要哥哥和弟弟一家建一所小楼,算是报答他们在母亲面前替自己尽孝之恩。还说把大门建宽敞一些,好过汽车,自己马上也要带着妻儿回来看望老娘。
      
      卫民还活着!老娘高兴了,不哭了,眼睛也有光了。哥哥弟弟高高兴兴的建起了小楼,就等着卫民回来住哩。可?#20146;?#31561;?#19994;?#23601;是不见人,难道出事了?
      
      又过了一年,村里突然开来一辆小轿车,一直开到卫国家大门口才停下来。村里人平时很少见过小轿车,都来看稀?#34180;?#36710;上下来一男一女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。看那大人,穿带很讲究,好像都只有三十多岁,看着都很面熟,可是一时又认不出来。有人?#30340;?#30340;是卫民吗,可是卫民该?#24418;?#21313;出头了,?#25442;?#36825;么年轻啊?女的有些像,像谁呢,一时又说不清。那男的抱拳转了一圈,说:“老少爷们儿,不认识我卫民了?#20426;?#26524;真是卫民。卫民回来了!有人高喊。
      
      卫民连忙从?#36947;?#25343;出个大袋子,和那女的掏出花花绿绿的?#26538;?#25955;开了,走到谁跟前,卫民说:“这是三爷,”女的大大方方的抓出一大把?#26538;?#22622;在手里,嘴里还说:“三爷好!”卫民说:“这是二叔。”女的抓一把糖给他,说:“二叔好!”卫民说:“这是柱子哥。”女的也塞一把糖说:?#29240;?#23376;哥好!”人们说:这一定是卫民的妻子,真漂亮啊!散的不到一半,三爷说:“卫民啊,叫柱子替你散吧,快进屋看恁娘吧,恁娘想你都快想疯了。”卫民三口儿,在人们的簇拥下,进了哥哥的家门。
      
      娘听有人喊“卫民回来了?#20445;?#36824;以为是有人在跟自己闹着玩儿,可又听到外?#21591;?#21700;哄的,就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。卫民一见娘,连忙跪了下来,卫民的妻子也拉着孩子跪了下来。卫民抱着娘的腿,说:“娘,不孝儿二毛回来了。”老娘抚摸着卫民的头,摸了半天突然大声哭了起来,哭着说着:“二……二毛,娘……娘的儿啊,真……真的是你,是你回来了?不……不?#20146;?#26790;吧?#20426;?#21355;民也哽哽噎噎的说:“娘,不?#20146;雒危?#30495;是您的二毛回来了。这不,我把恁媳妇恁孙子都带回来了,快喊娘喊奶奶!”卫民的妻子脆脆铮铮的说:“娘,您老好。”听口音还是本地人。小孩子甜甜的喊:“奶奶好!”一口流利的普通话。
      
      就在这?#20445;?#21733;哥嫂嫂和弟弟弟妹都正在地里干活,听说卫民回来了,急急忙忙往家赶。进了院子,见卫民三口子在地下跪着,嫂子说:“娘,卫民几口子回来了,该叫他们进屋呀,您也不能叫他们一个劲儿的跪着呀?#20426;?#23064;迟疑了一下,说:“你看看,我真是老糊涂了,卫民,恁嫂子,快起来。”说着拉起了儿媳妇和小孙子。
      
      卫民站起来后,给妻子一一介绍,这是咱哥,这是咱嫂子,这是咱兄弟,这是咱弟妹。卫民的妻子笑嘻嘻的跟各位打招呼,到和翠花说话?#20445;?#31361;然不说了,直愣愣的望着翠花眉心的红痣,足足看的有三分钟,才说:“你是翠花?#20426;?#32736;花很惊奇,和嫂子才头一次见面,又没人?#24471;?#23383;,嫂子咋会知道我叫翠花?也望着嫂子癔怔了半天,似乎在?#20137;?#35265;过面,可是又想不起来,就迟疑的说:?#21543;?#23376;,我是翠花。”嫂子又问:“恁舅家是张庄儿寨的。?#34180;笆前。 ?#32736;花更惊奇了,嫂子咋会知道俺舅家是张庄儿寨的。谁知嫂子上去一把抱住了翠花,又是哭又是笑,停了半天才说:?#25353;?#33457;,你再看看我是谁?#20426;?#32736;花再看,还是想不起来,也没?#20852;?#35805;。嫂子却说:?#25353;?#33457;,我是你妈呀!”
      
      这一语如同石破天惊,乡邻们惊呆了,老娘惊呆了,哥哥嫂嫂惊呆了,就连卫民也惊呆了,这是?#20137;?#26469;的事儿呀,又是从?#20137;?#35828;起呀?
      
      翠花也惊呆了,可是再仔细看看,真是妈妈,?#36824;?#38754;相相似,而且眉心里也有一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红痣,耳朵轮儿上还有一个小时候自己常摸的小肉瘤儿,手背上还有一个被人咬后留下的铜钱大的伤疤,不是妈妈是谁?#30475;?#33457;一下子搂住了嫂子,不,是妈妈的脖子,放大声哭了起来,哭了一阵子,又咯咯的笑,笑了又哭,哭了又笑,好半天才说:“妈妈,这些年你到?#20137;?#21435;了,把我丢下也?#36824;?#20102;,妈妈,我做?#21619;?#24819;你,?#19978;?#27515;我了。”
      
      真是亲母女!人们更惊奇了,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奇巧的事儿?
      
      可是,事情也就是这么巧!
      
      翠花的父亲叫?#27721;疲?#27597;亲叫林童,二人从初中到高?#26657;?#20877;到省城师专,一直是同学,情深意厚,相亲相爱,定下了终身。五七年毕业后又一起分配到县初?#26657;吼?#25945;语文,林童本来学的是英语,却改教俄语。五八年他俩结了婚。婚后二人的生活自然是甜蜜的,工作也是努力的。两口子都认为自己是新手,?#31508;?#22788;处向老教师虚心学习,成绩不小。
      
      五八年下半年,反右已经进入扩大化的阶?#24013;?#35821;文组共有十三名教师,?#27721;?#20146;眼看着那些自己所尊敬的老教师,一个一个的?#25442;?#20026;右派,五七年下半年三个,五八年上半年五个,下半年又是四个,最后语文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。这些人有的被定为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,有的被定为白专道路分子。?#27721;?#24515;里很矛盾,怎么有这么多的右派,教师认真钻研业务怎么会是右派呢?#38752;墑亲?#24049;生性懦弱,又人微言轻,也不敢多说一句。到年底了,临近放假的头一天,靠反右起家的政教主任盖世才对?#27721;?#35828;:“又有一个右派分子暴露了,你去集合学生,其他教师先开个动?#34987;幔?#28982;后揪斗。”
      
      到学校领?#24049;?#27785;着脸走上会场讲台?#20445;汉?#27491;兴奋的领着学生唱“团结就是力?#20426;?#21602;!盖世才?#26874;?#27468;声,先讲了反右的重要性,又说有一个新的右派分子自我暴露出来了,然后大声说:“新右派分子站出来!”教师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他,学生看看老师,老师看看校长,谁是新右派呀?停了一阵子,盖世才说:“新的右派分子顽固得很,不点名不肯站出来,那好,我就点名了。”教师们?#31224;?#20834;兢的,唯恐?#21482;?#38477;临到自?#21644;?#19978;,谁也不敢出声。盖世才大喝一声:“?#27721;疲?#31449;出来!”
      
      ?#27721;?#26159;右派分子,教师们不相信,学生们不相信,林童也不相信。从不敢多说一句话,树上掉片树叶?#25165;?#30776;住头的?#27721;?#24590;么会是右派?台下一阵?#23435;?#30340;议论。盖世才制止了议论,说:“语文组十三人,已经出了十二个右派,都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,走白专道路的,是有右派言论的。?#27721;?#34429;?#24471;?#26377;右派言论,可是他对这些右派分子佩服得五体投地,怎么会那么亲近,怎么会经常一齐窃?#36816;接铮?#20182;怎么会那么干净,他们的思想一道气,必须打倒,才能组建新的语文组。”得,一锅端了。
      
      欲?#21448;?#32618;,?#20301;?#26080;辞。?#27721;?#24515;想,认了吧,还可以免受皮肉之苦。前天侯老师不就是因为对划自己为右派分子不服,据理力争?#30452;?#38472;述,结果被?#29238;?#21453;?#19968;?#26497;分子打趴下,用棍棒抽打着,像狗一样爬着回到自己的住室的吗?靳老师不就是因为承受不了那无情的折磨,悬梁自尽了吗?
      
      立刻,?#27721;?#34987;遣送回原籍,接受人民的?#21949;劍?#21171;动改造去了。盖世才来找林童谈话了,说:“林童同志,?#27721;?#24050;经?#25442;?#20026;右派分子了,你怎么办?#20426;?#26519;童一惊,问:“什么怎么办?#20426;?#30422;世才阴沉着脸说:“事情不是明摆着里吗,你们的关系怎么办?#20426;薄?#25105;们的关系怎么了,我们还是夫妻吗!?#34180;?#36825;就不对了,本着对同志负责的态度,我建议你必须和他划清界限。?#34180;?#24590;么划清界限?#20426;薄?#24517;须和他离婚!?#34180;?#19981;离婚呢?#20426;薄?#37027;就不?#25512;?#20102;,只有开除了。”林童腾的站了起来,说:“就凭你一句话就可以开除我吗?#20426;薄?#21035;激动,林童同志,这?#20146;?#32455;的决定。?#34180;?#37027;好吧,不用你们开除了,我自己回家可以了吧?#20426;薄?#37027;就自便吧。”就这样,林童也随着?#27721;?#22238;家劳动改造去了。
      
      不久,他们的爱情结晶——小翠花呱呱落地了。夫妻俩创伤难平的心理上,暂时得到了一点儿小小的慰藉。好在村人们知道他们夫妇是冤枉的,倒也没有难为他们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夫妻俩和社员们一样,靠掏苦力过了几年安静日子。
      
      谁知好景不长,文化大革命爆发了。?#27721;?#20316;为右派分子,林童作为不坚定分子,被本村造反?#21861;?#20102;一场。无非是一些老罪名,也没什么新内容,很快就过关了。谁知道这时升为公社革委会主任的盖世才听了汇报后不依了,向林童发起了进攻。先是甜言蜜语的拉拢,后是恶毒的威胁利诱,要林童和?#27721;?#31163;婚。林童火了,说:?#26696;?#19990;才,你不要小人得志!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知道!为了?#27721;疲?#25105;教师都不要了,现在怎么会和他离婚??#27721;?#26159;什么样的人,我想会有公论的。?#27721;?#19981;死,我永远是他的妻子。”
      
      盖世才没法子了,就天天批斗?#27721;啤?#25991;的不?#26657;?#23601;来武的,好端端的一个?#27721;?#34987;打得遍体鳞?#32781;?#19979;不了?#30149;?#30422;世才仍不松手,说?#27721;剖亲扒?#20316;势,糊弄革命造反派。?#27721;?#25165;好了一点儿,大冬天盖世才硬逼着他下到齐腰深的水?#27427;?#22616;泥。一筐塘泥没捞满,?#27721;?#22836;一晕眼一黑,倒在了水?#23567;?#22312;一旁?#21949;?#30340;造反派?#20197;擲只?#30340;说,右派分子想拖滑哩,就是不?#21462;A汉?#22312;水中挣扎了一阵子,沉下去了,含?#24597;?#33108;的悲愤不明不白的离开了人间。
      
      盖世才以为?#27721;?#27515;了,再摆布林童就好办了,就托人说亲自谈。林童看出了盖世才的?#20146;右?#24515;,说什么也不答应。盖世才无?#21361;?#23601;趁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钻进了林童的家?#26657;?#20225;图强暴。林童宁死不从,拚命相斗,狠狠的打了那盖世才一个响亮的耳光。怎奈女子力薄,林童终于被那盖世才强按在床上。盖世才张开臭哄哄的大嘴去亲林童的?#24120;?#34987;林童用手背又抽了一下子,盖世才抓住林童的手往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,牙印子里流出了血。林童?#22871;?#30140;痛,趁盖世才又去亲她的时候,咬住了他的耳朵,拽下来半截。盖世才火了,掐住林童的脖子,企图置她于死地。林童突然摸到一把剪刀,对着盖世才就要刺,盖世才吓得抱头鼠窜。盖世才跑出门口儿,说:“以后有你的好看!”
      
      盖世才得不到林童,就折磨她。强令林童去干男人们干的活儿,挑大粪,抬大筐,挖井,搭墙,啥活儿重派她干啥活儿。林童咬着牙坚持,可也被折磨得不像个?#25628;?#23376;了。婆婆愤怒了,逼死了我儿子,还想逼死我媳妇吗?到公社革委会告了一状,盖世才就是公社革委会的一把手,能告得赢吗?婆婆只好对林童说:?#25353;?#33457;她妈,把翠花给我留下,你逃命去吧!”林童无?#21361;?#21482;好狠心撇下八岁的翠花和六十多岁的婆婆,含泪?#30701;?#20182;乡了。
      
      林童逃难逃?#21483;?#30086;,在一个?#30585;?#20799;亲戚的帮助下,进兵团当了一名临时工,一当就?#21069;?#24180;。八年里,仍然有一些好色之徒羡?#25605;?#31461;的美色,?#24597;?#36215;下不良之意。林童巧妙的以自己患有传染?#24895;?#30149;,挡住了那些无理要求。八年里,林童当过农工,做过炊事?#20445;?#24178;过营业?#20445;?#20063;教过初?#26657;?#22686;长了不少才干。却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深深地埋在了心?#20303;?BR>  
      ?#27597;?#21518;,师部在上海组建了一个对外贸易公司,因林童貌美口才好交际能力强,又懂英语,被选为公关部主任。林童也就常常往来于上海和新疆之间。
      
      卫民?#21448;?#24030;搭上火车往上海去,坐在靠窗子的里座,发现外座是一位很漂亮却面如冰霜的女子,大有神圣不可侵?#38050;?#24577;。卫民在家和女孩子接触就不多,见?#31224;?#20040;一位冷冰冰的女子,更不敢搭讪了。车快到?#31958;鶚保?#26377;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见那女子貌美,就三番五次的动手动脚?#38590;?#34885;闹事,想?#24613;?#23452;。卫民看了怒不可遏,挺身而出,与之理论。那流氓竟动起手来,一拳没打着卫民,却被卫民反手扭住胳臂往前一送,推出好?#19969;?#37027;流氓扭头说:“好小子,?#20804;郑?#25954;管起爷爷的闲事儿来了,你等着!”说罢窜进另一节车厢。卫民也不?#25937;酰?#35828;:“不平事自然有不平人管,小子你?#20804;郑?#21482;管来,爷爷不怕。”说着跟那女子换了座位。
      
      果然那流氓领着两个流氓模样的?#27515;?#20102;。到了卫民跟前,有一个恶狠狠的说:“是哪个小子不想要命了?竟敢在爷爷的地段上耍起横来了?#20426;?#21355;民腾的站起身来,义正言辞的说:“是我,怎么,想打架吗??#20804;?#30340;只管上!”三个坏货似乎被卫民的威?#38505;?#24913;住了,指着那漂亮女子说:“你和他什么关系?#20426;笔?#20040;关系,萍水相逢,连句话也没说过,怎么?#30340;兀?#21355;民怕真的打起来不是他们?#29238;?#30340;对手,又怕伤了别人,就说:?#20843;?#26159;我姐姐!?#27605;?#21069;的那个流氓说:“怪不得,给你姐姐招呼的还怪紧呢!”卫民听出不是好话,正要发作,警察过来了,那三个?#19968;?#36830;忙溜下车了。
      
      邻座的旅客们?#36861;?#21521;卫民投来赞许的?#25239;狻?#37027;漂亮女子此时面色?#19981;?#21644;了许多,和卫民交谈起来。她问:“你是顿陵县人吧!?#34180;笆前。?#22823;姐你怎么知道?#20426;?#21355;民好奇的问。那女子没有回答,却与卫民拉起其他的话来。家是哪个公社的?出门干什么?文化程度如?#21361;?#20986;门干什么?管闲事怕不怕挨打?卫民很拘束的一?#25442;?#31572;。过了?#31958;穡?#37027;伙人不见了,他们的谈话也结束了。那漂亮女子的面色又冷淡起来。
      
      快到上海?#20445;?#37027;漂亮女子突然问卫民:“大兄弟,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,是干什么的?#20426;?#21355;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那漂亮女子又说:“到上海找事做可难啊,你要是不嫌弃,到我们公司去做个勤杂工怎么样?#20426;?#36825;不是天上掉馅饼吗,正求之不得呢,卫民答应了。
      
      这漂亮女子就是林童,听卫民的口音,知道是老乡,就有了好感。又见卫民侠?#25105;?#32966;,敢于仗义执言,就近了一层。再看?#27425;?#27665;的长相和怨死的?#27721;?#31455;然差不多,只是?#24895;?#35201;比?#27721;?#21018;强的多,就更觉亲近。通过交?#31119;?#30693;道卫民又是老牌儿初中毕业,觉得是个可以造就之才。后来之所以不再说话,是要进一步?#30142;?#21355;民。一路上见卫民规规矩矩,知道是个可以重用之人,就主动发出了邀请。
      
      卫民起初被?#25165;?#20570;勤杂工,打扫卫生,修修?#20849;梗?#25552;水倒茶,分发资料,整理文件,见什么干什么,干什么?#20960;?#24471;井井有条,无论什么脏活重活?#21482;?#37117;没怨言。林童发现卫民很能干,就试着让他起草一份合同。卫民的文字功底很厚,起草的内容格式很中林童的意,只是文字功底?#38901;匝飞?#21518;来在林童的指导之下,?#26448;?#29420;立工作了。林童还发现卫民头脑灵活思维敏捷,在重大事情上很有主见,几次与外商谈?#26657;?#26519;童按照卫民的意见,都取得了不小的收获。林童更加器重卫民了,就直接带他参与谈?#26657;?#30001;于他机敏善辩语?#38901;?#21033;,常常能取得出乎意料的效果。有时一些小的项目,让卫民自己独自出面,?#19981;?#26412;能应付得了,很快卫民就成了林童的得力助手。卫民在与外商的交往?#26657;?#21457;现自己的外语水平太差,也就偷偷的练了起来。
      
      不知怎的,林童自见到卫民后,心中就隐隐约约的生出一种感觉,那多年埋藏在心底的儿女之情似乎要迸发出火花。如今见卫民有这么出色的才干,更生爱慕之情。但是又不能轻率的向卫民抛出爱的绣球,还必须继续?#30142;?#20182;的为人。可是卫民?#28304;?#21364;一无所知,对林童始终是抱着知恩?#24613;?#30340;念头而拼命工作的,从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。
      
      有一次,林童带着卫民与香港一家大公司谈妥了一大宗生意,双?#20132;?#24471;利益,各大欢喜,港方李老板设宴招待林童与卫民。席间李老板说:?#20474;忻上?#20233;俪通力合作,本公司?#21592;?#34180;酒,以表谢意。”一句话把林童说得脸直红,只好说:?#34948;?#32769;板错解了,我们不是夫妇。”李老板连忙说:“对不起,对不起,但不知林小姐的先生在何处恭喜呀?#20426;?#36825;一句又把林童闹了个大红?#24120;?#19981;好意思的说:“我是个独身主义者。”李老板又连忙说:“失礼,失礼。”
      
      其?#36947;?#32769;板暗中看中了林童的美貌,之所以这样说,是在进行火力侦探,并非什么失礼,而是别有用心。卫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,自然看不出来;聪明的林童也没有往别的地方想。李老板打开两瓶茅台酒,?#35785;诉?#30340;倒了六大杯,说:“我和林小姐打个?#27169;?#19981;知您敢不敢应?#20426;?#26519;童问:“不知李老板如?#21619;?#27861;?#20426;薄?#25105;们对饮三杯,如?#21361;?#26519;小姐若能饮下,弊公司情愿再为贵部提供二百万元的长期无息贷款。?#34180;?#33509;是不能呢?#20426;薄?#37145;人斗胆提个要求,就请林小姐做我的私人生活秘书。”林童和卫民这时才看出李老板的险恶用心,对这种带?#24418;?#36785;性的无理要求。卫民非常恼火儿,说:“我替我们主?#25105;?#19979;这一杯如?#21361;俊?#26446;老板摇了摇头说:“不,不,我只要和林小姐碰杯。”
      
      林童并不生气,端起一杯酒说:?#34948;?#32769;板请!?#36924;蠱古遗?#19968;气儿碰了三杯。林童只觉得头有些微?#24013;?#21355;民在一边有些心疼,林主任是能喝些白酒,可是平常没见她喝过这么多,今天为了二百万的贷款,竟然破上命了,真是可钦可佩。不?#20384;?#32769;板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:“真是女中豪杰!林小姐还敢再与我对饮三杯吗?如果敢,弊公司再加二百万的贷款!如果不敢,还是那个条件。”这不是欺负人吗?卫民几?#25105;?#31449;起来与之理论,?#24613;?#26519;童制止了。林童却说:?#34948;?#32769;板说话可算数?#20426;薄八?#25968;,算数,当然算数。?#34180;?#37027;就请李老板立个字据吧!”李老板本以为一个女子有?#25991;?#32784;,?#29238;?#38065;不就可?#24895;?#21040;手了,谁料到碰到了这么刚烈这么有心计的女子,只好颤抖着手写下了字据,交与卫民保存。两个人各?#26434;?#19977;杯酒下肚。李老板酒杯还没放下,就“哗”的一下子把酒全部喷了出来,钻到桌子底下挺尸去了。林童也摇晃了几下,卫民连忙扶住,林童倒在了卫民的?#25345;小?BR>  
      卫民可从来没有这么接触过女性,吓得抱不敢抱放没地方放,愣在了那里。这时李老板的女秘书找了两个?#27515;?#25260;李老板,不小心把李老板的脸碰了一下,居然碰下一个假面具,卫民一看,大吃一惊,这李老板竟然就是当年整死父亲的盖世才,可是怀中抱着林主任无法追赶,又不能扔掉林主任去追赶,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仇人被抬走了,心中痛恨无?#21462;?#24688;巧这时服务小姐来收?#23433;?#24109;,卫民只好请她们开了个房间,把林主任安顿在床上。再出门去找盖世才,却没了踪影,只好回来看护林主任。
      
      林童一直睡了一天一夜,卫民也就没挪地方的守候了一天一夜。对着貌如天仙的女领导,卫国怎敢再摸她碰她亵渎她。林童终于醒过来了。看看不知道是什么地方,见卫民正搓手挠头的走来走去,就问:“这是什么地方?#20426;?#21355;民见林主任醒了,说:“?#19978;?#27515;我了,一天一夜不醒酒,不吭一口气,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!”林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说:“死了好哇,死了可以省却许多烦恼。”卫民摸不着这话的意思,也不知如何让回答,没敢接腔。
      
      停了一阵儿,林童问:“我睡了多少时间啊?#20426;薄?#19968;天一夜。?#34180;?#37117;?#20852;?#22312;这里?#20426;薄?#23601;我自己一人。”林童?#25104;?#39588;变,腾的?#30772;?#34987;子,可是低?#25151;?#30475;自己身上的?#36335;?#21448;笑了,说:“卫民,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。”对这不知?#25105;?#30340;话,卫民实在难以回答,搓着两只手,?#38480;?#30340;说:“没能照顾好主任,请您多多批评。”林童没理这个话茬儿,说:“卫民,你认为我这个人怎么样?#20426;?#36825;话卫民更不好回答了,林童也没让卫民回答,又问;“卫民,你认为我是个坏女人吗?#20426;本?#26159;没头没脑的话,卫民真不知道如何回答,仍然搓着两手,傻傻的笑了一下。林童看着卫民那窘迫?#38590;?#23376;,长长的叹了一声“唉!”工作起来像疯了一样,洽谈业务应辩自如,思考问题机智敏捷,怎么就对这个问题木呐了呢?真是榆木疙瘩一块!
      
      “不说这个话题了,卫民,看样子你好像还没结婚,对吗?咱们各自谈谈自己的身世好吗?#20426;?#26519;童发起了主动进攻。卫民?#20102;?#20102;好长时间,也没说话。林童说:“好吧,你不说,我说。”就把自己与?#27721;?#22914;何相爱,?#27721;?#22914;何被盖世才划为右派如何被盖世才逼死,前前后后?#20982;邢赶?#31471;端的的的讲述了一遍。卫民直听得咬牙切齿。在林童的一再?#21501;?#19979;,卫民说,原来盖世才也是你的仇人?随即也把盖世才逼死父亲的情况述说了一遍,听得林童?#20599;?#30340;抽泣起来。二人决心要抓住盖世才为死去的亲人报仇。
      
      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识何必曾相逢。相似的命运和经历把自己与卫民拉得更近了,也更亲密了!唉!同病相怜啊!停了半天,林童说:“卫民,为了公司的未来和发展,也为了咱?#20146;约海?#20320;读大学去吧,一切费用由我来承担。”读大学,当然?#20146;约好蚊乱?#27714;的事情了,可是林童说的?#38712;勖亲?#24049;”是什么意思呢?卫民迟疑着问:“林主任,这?#26032;穡俊?#26519;童生气了,说:?#32610;?#21475;林主任,闭口林主任,你就?#25442;?#21483;我林童吗?我比你大一岁,叫我大姐也行啊!当年车过?#31958;鶚保?#20026;我打抱不平的勇气哪里去了?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吗?#20426;?BR>  
      从?#23435;?#27665;就叫林童为大姐,也成了上海商贸学院的一名旁听生。二?#27515;?#24471;近,卫民一边读书一边帮助林童出?#34987;?#31574;,二年里边,他们为公司做成了几笔上千万的大生意。二年过后,也就?#21069;?#20108;年,卫民以惊人的毅力完成了学业,也?#26434;乓?#30340;成绩拿到了毕业证书,并?#19968;?#24471;了经济学学士的学位。
      
      此时林童终于亮明了自己的意思,卫民也终于明白了林童的心意,二人欢欢喜喜的领取了结婚证书。恰巧这时公司总经理因贪污巨额公款被师?#26869;?#32844;移交司法机关处理,濒临破产的公司也就由林童出面,夫妻二人承包下来。夫聪妻明,经营有方,第二年就扭亏为盈,第三年不但为师部赚取了大批利润,受到师部的嘉?#20445;?#36824;添了个白胖白胖的男娃娃。夫妻俩乘胜而进,到八八年,一举为师部赚了四千五百万的巨额利润。师部重奖了他们,记了功,并给了他?#21069;?#24180;的休假时间。
      
      就在他们往家写信?#24613;?#25506;亲的时候,林童和卫民发现了盖世才再次?#30585;?#20102;,依然?#24184;?#27861;外?#26434;?#33258;在。夫妻二人当机立断,报告了司法机关,并辞去假期,一定要抓住那个披着人皮的狼,为父亲也为?#27721;?#25253;仇。经过半年的努力,卫民在配合司法机关跟踪调查的过?#35752;校?#32456;于调查清楚了盖世才失踪的秘密和现实情形。原来盖世才在逼死?#21564;?#21518;,被降职到卫民所在的公社任办事?#34180;?#19968;心想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的盖世才岂能甘心,就联络一大批红卫兵,当上了公社造反派司令。他之所以对刘宋明那样无情,完全是为自己被免职而出口恶气。文革后盖世才怕追查自己的罪?#26657;?#20599;跑到广州?#20992;?#21040;了香港,投靠了一个贩卖毒品和黄金的黑社会老大,化名李文明,带上假面具,经常到内地以投资的名义继续贩卖毒品黄金。通过一番努力,盖世才终于落入法网,被送上了法庭。一声枪响,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。
      
      卫民祷告道:父亲,孩儿我终于为你报仇雪恨了,您在地下可?#22253;?#24687;了!?#27721;疲?#25105;们终于为你报仇雪恨了,你在地下也可?#22253;?#24687;了!林童祷告道:公爹,夫君,大仇已报,你们在天堂可曾欢喜?
      
      夫妻俩这才请了长假,一家三口儿,愉快的踏上了探家的归途。这个时候卫民已经五十一岁,林童五十二岁,可是因为保养得好,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。卫民笑着对林童说:“带你回家,咱娘一定满意。”林童说:“尽心伺候咱娘一?#38382;?#38388;,弥补过去的不足吧!”
      
      娘见了这么漂亮的媳妇,高兴极了。林童见了失散多年的女儿,也高兴极了。翠花见到?#27515;?#23478;出走几十年的妈妈,当然更加高兴了。一家人团聚了,也都很高兴了。欢乐之余,却发现一个大难题,啥?称呼!
      
      卫民的母亲和林童本来该是亲家,现在却成了婆?#20445;?#20320;说该怎么叫?
      
      林童和翠花本是亲娘儿俩,现在却成了妯娌,你说该怎么喊?
      
      卫民的儿子叫翠花,是叫姐姐,还是叫婶婶?
      
      翠花的孩子叫林童,是叫姥姥,还是叫伯母?
      
      三毛叫林童,是叫岳母,还是叫嫂嫂?
      
      还?#24418;?#22269;肖铃儿,以及他们的孩子,称呼林童是比着卫民的身份叫呢,还是比着翠花的身份叫呢?
      
      简直乱了套了。
      
      一家人可犯了难,议过来议过去,实在没法儿称呼!
      
      肖铃儿提出了一个办法:各亲各叫。
      
      可是各亲各叫也不?#26657;?#20146;不溜溜的一家人,哪层关?#21040;?#21738;层关系远呢?
      
      最后还是卫民的母亲说:“恁三口子走吧,不在一起就好办些。”
      
      也只能这样了。
      
      卫民和林童走的时候,想让老人家去上海享享清福,老人家笑着说:“我才不去哩,我去了,翠花家妈是低我一辈,还是跟我平辈?低我一辈,她吃亏,跟我平辈,我吃亏。我?#20137;?#20063;不去,就在家里吧。”
      
      

      本文标题:难叫的称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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